“真是奇怪，你的好义父把你丢在我山上几天不去救你就算了，还盛气隆重地给他儿子娶妻。”
耳后突然传来古若尘幸灾乐祸的声音，仇笑易缓过神来，问他:“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明白。”古若尘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我不知道你进宫的目的是什么，但，你不是仇立山的亲生女儿，没入仇家族谱，也就是说，今年的采选女名单上，根本没有你的名字。”
仇笑易心中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但大脑飞速闪过一些东西，一时间消化不过来。
直到身旁的古若尘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仇笑易接过一看，脸色逐渐变得沉重，嘴里反复念着:“不，不可能……”
仇笑易把东西揉成一团，身体下意识的往后退，想逃离这个地方，谁知古若尘直接搂紧她的腰，腾地一下跃上了屋顶，她看到熟悉的府院里坐满了宾客，空气中弥漫着喜庆的气氛。
她看到坐在高堂上的义父义母笑靥如花，芙蕖忙里忙外累得团团转，而大堂中央的新郎官脸上，却没有一丝新婚的喜庆，与周围人的笑容显得格格不入。
她再一次打开手里的卖身契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抬手拭去，转身离开。
古若尘追上她，“为什么不过去当面质问，你不怕我是骗你吗？”
“质不质问重要吗？”仇笑易停下脚步看着他，面无表情，“他毕竟也养育了我九年，我不该对他有任何怨言，即使是把我卖了，我也要对他感恩戴德，因为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他收留了我。”
九年的养育之恩，换来足够富裕下半辈子的盐矿，她认了。
只是让她失望的是，这份卖身契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签订了，上面的字迹她确定是仇立山写的，这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件物品，是可以随意买卖的。
让她觉得，这九年的父女之情不过是逢场作戏。
出了城门，古若尘牵着马，两人并行走在河边上，默契的一言不发，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着二人一马的身影，走了许久，一直沉默的仇笑易突然停下看向古若尘，“你……，为什么要当土匪？”
“因为要活命。”古若尘沉下脸，侧首凝视着她那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冷冷说道:
“想要活命，就必须干掉比你强的人，你强大了，才能活命。”
“可是想要变得强大，不是只有当土匪这一条路的，考取功名，驰骋疆场都可以啊。”
“你说的那些追根究底不还是把命交在皇帝手上，他想让你死，你能反抗吗？”他灼热的目光盯得仇笑易身体直发寒。
是啊，皇帝想让你死，你只能死！
仇笑易无法想象父亲被皇帝派人杀死前有多么害怕，那么长的刀捅进脖子里有多痛……
“你义父身为一县之长，官职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还是被我压在脚下，仅用一块小小的盐矿就收买了，所以当土匪有什么不好？一人坐山一人独大，那帮朝廷蠢蛋这些年攻打我黑云山次次无功而返，皇帝又怎样，能奈我何？”
古若尘嘴角勾勒出一抹不屑与讥讽的笑，眸底不经意间闪过一丝贪婪与凶狠。
他，可不单单只是想做土匪……
仇笑易有点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连忙转头避开他的目光，走了几步她突然说道:“陪我回家看看吧，我想家了。”
“好。”
“走着去吧，我不想骑马。”她想重走一遍当年她走过的路。
那年她七岁，新皇登基的那个雪夜，也是元辰夜，她的家着火了，火好大好大，把她的家烧没了。
她的爹爹和姐姐，都没了，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顶着寒风暴雪从十公里外的凤兰城走到定阳县走了整整一夜，她的手脚早已冻得没有知觉，倒在仇府门口时，她的怀里还揣着爹爹生前留给她的信封，上面写着，让她去定阳县投奔仇叔叔，他是爹爹的至交好友，会收留她的。
五年前，仇立山告诉她，杀害她爹爹的凶手可能是当今皇帝，因为当年她的父亲慕万和多名官员联名上折先皇弹劾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偷扣军饷，把江南一带盛产资源的土地卖给了他国，先皇一怒之下将太子禁足在东宫，可没几天先皇就暴毙了，太子登基了。
她的爹爹，被人一刀捅进脖子，鲜血染红了青衫，临走前还放了一把火，她当时任性偷跑出去玩才躲过一劫，等她回到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你义父只是一个小小知县，他从哪知晓那么久远又隐晦的宫廷秘事，你确定他说的是真的吗？”
“不管真假，我都会进宫当面质问皇帝。”
如果真的是他杀了爹爹，哪怕是皇帝，她也一定会一刀杀了他！就算是死，她也无悔。
临近午时，他们终于到了凤兰城，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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